(景甜桃色糾紛,孫宇晨x發文轉載2 接上文)
她看了我一眼,說:「過來。」她把我的手放在腿上,替我一根一根地磨指甲。先磨較粗糙的那一面,磨完再換另一面,一面接著一面。磨了一會兒,她還會把手指舉到燈下仔細看看,確認之後再繼續。
我問她:「這要磨多久?」她說:「磨到不會刮人為止。」
十根手指,她前前後後花了將近一個小時。過程中,她還教我怎麼磨:這一面用來修形,這一面用來拋光,最後一面不要來回磨,要順著同一個方向輕輕帶過。我說:「好。」
磨完後,她把我的手翻過來看了看,又輕輕摸了一下,說:「好了。摸吧,想摸哪裡都可以。」過程中,她曾說過一句話:「如果以後我不在了,就再也沒有人幫你磨指甲了。」我笑了一下,沒有說話。
認識她三個月後,我讓人整理了一份資料,內容包括她這些年的專案、合作對象、公司股權,以及景國慶、田心愛等相關人物,還有幾個關聯帳戶、在北京租的房子、在上海買的房子,以及其他相關資訊。整份資料不到一週就整理完成,總共四十多頁。
還有些男男女女的事情,我覺得這是最不重要的。裏面有一些事她後來跟我講過,講的和上面寫的不太一樣。我沒有說。有一些事她一直沒講。我也沒有問。我全部相信她說的。那份東西我留著,一直留到現在。但是我一個字也不信。
她說:「香港人太多了,容易被認出來,我們出去走走吧。」我說:「好。」
她在地圖上指了一下特內里費,我也沒多問,只回了一聲:「好。」我出去打了通電話,回來後才知道,原來那裡位於非洲西北海岸外的大西洋上。隔天中午,我們一行三十多人出發,A330已經在機場等著。到了飛機上的臥室,她突然問我:「我的名字好聽嗎?」我說:「好聽。」
她又說:「是把我爸爸的姓和媽媽的姓拼在一起取的,是不是很巧?」我說:「我第一天就記住了。」她抱著我,輕聲說:「以後別叫我景甜了,叫我媽媽吧。」
落地以後機長過來告訴我,老闆,島上一開始不讓降,他們沒見過這麼大的私人飛機。島上規矩一樣,周圍不能有人。助理去處理了,沒有人問為什麼,這次我沒問多少人。
麗思卡爾頓正對著大西洋,落地窗大得驚人。她睡覺時不能有一絲光線,助理只好用黑色膠帶把整個房間的窗縫和邊角一一封住。外面陽光亮得像白晝,房間裡卻黑得像禁閉室。膠帶經過陽光曝曬很容易脫落,只能每天重新貼過。助理一共有11個人,早上6點半就到,直到我們睡下後才離開。
貼膠帶的是兩個女孩,一個負責窗框,一個負責空調和插座的指示燈,貼完再檢查三遍。膠帶一開始買了30卷,後來又補了20卷。她們發現,下午3點以後貼的膠帶最容易脫落,因為那時候玻璃被太陽曬得最燙。後來,她們改成早上貼。沒有人教她們怎麼做,這些都是她們自己一次次嘗試後摸索出來的。她們私下也會彼此討論,簡直像是在研究一門細緻的工藝。
她知道那兩個女孩叫什麼,我卻不知道。我們在泰德公園的公路旁停下來看夕陽,助理從車上搬下玫瑰花,還開了香檳。媽媽望著眼前的雲海,說:「好美。」頓了頓,她又說:「不過,還是不如青海德令哈的夕陽。」我是青海人,但我沒有說出口。
夜晚我們在山頂看星星,穿著棉襖還是冷。媽媽說,許個願吧。我問,你許了什麼。媽媽說,不告訴你。媽媽說,太美了。但就是太冷了,「我們去馬爾地夫好不好?」我說:「好吧。」特內里費當時是零下15度,馬爾地夫則有27度,兩地直線距離約9,500公里,航程大約11個小時。不過,馬爾地夫的機場太小,我們搭乘的廣體客機無法直接降落,中途還得換乘小飛機。媽媽說:「小飛機的聲音好吵,還是大飛機好。」
去馬爾地夫的飛機臥室裏,媽媽跟我說,她許的願是,和我要一個孩子。必須代孕。我從來沒有問過為什麼,只以為她是怕痛。途中,媽媽突然坐起來找手機,連上星鏈後,說了一句:「糟了。」我問:「怎麼了?」她說:「有人在威脅我,已經問了三天,我一直沒回。」我問:「要多少?」她說:「不用你管。」她低頭打了很久的字,刪了又改、改了又刪。打完後,她把手機反扣在腿上,過了一會兒,又忍不住翻過來看。我問:「那個人是誰?」她說:「以前跟我一起做事的,是財務。後來進去了,替我扛了事。出來之後走投無路,一定要找我。」
我說,乾脆報警抓了。她看了我一眼。你不懂。我說你給了嗎?她說給了。多少?八萬。我說這個也用得著想三天,她沒說話。那天剩下的時間她一直沒怎麼說話。落地了才睡著。
最早送到索尼瓦賈尼的是媽媽的行李。三十多人的行李太多,小飛機載不下,只能分成三架運送。媽媽只有一只行李箱,卻要單獨搭一架飛機運送。她說:「不要跟別人的放在一起。」索尼瓦賈尼以「No News, No Shoes」聞名,遠離新聞與喧囂,媽媽總算放心了。酒店管家,保鏢,助理,一共配了二十六個人,還有兩個無人機手遠遠跟著。助理們又開始貼膠帶了,空調的燈,插座的燈,一遍又一遍。
晚上我們像交換暗號一樣交換了彼此的前任,就像一個王朝在核對年號。媽媽不願意有任何差池,不過媽媽有個禁忌詞,那個運動員不能提。我沒提,雖然我知道,媽媽背上的紋身是因為運動員紋的。可能因為太大了洗不掉。
她說,現在我們是一家人了。我爸媽把我養這麼大不容易,你得給彩禮。我說好。她報了兩個名字,景國慶、田心愛,和兩個帳號,三千萬,人民幣。我轉了,那兩個名字,我是在那四十幾頁裏第一次見到的。過了一會兒,她把手機遞過來給我看,田心愛回了兩個字:收到。
有一次媽媽說,你知道我要這些東西的時候在想什麼嗎?我說什麼?她說,我在想,你會不會有一次說不。我說不會。她說,那就沒意思了。我想,我又有什麼做不到嗎?太無聊的時候,我在擺弄那張2007年的QQ圖片,想傳到新設備上。媽媽把頭湊過來,你怎麼背著我存別的女人的照片,這是誰。
我沉默了,什麼也沒說。她看了一會兒,嫌圖片太模糊,便轉身去忙其他事情了。那天晚上我把那張圖刪了。第二天又從舊手機裏找回來了。媽媽手機也刷個不停,我問她看什麼。
她說:「沒什麼,就是撕番位(爭主演排序)那些破事。」所謂「撕番位」,就是在爭作品裡的排名,一部戲通常只能有一個人排在第一位,男主角、女主角也各自只能有一個「第一」。我說:「真無聊。」
延伸閱讀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