坐久了誰都會屁股麻，但今年我屁股發麻、僵硬的間隔越來越短。廁所回來問 ChatGPT，說臀部神經、血管少，更年期循環變慢，長時間受壓就會僵硬……我真是哭笑不得。更年期，又是更年期，沒完沒了地讓人難堪。
這兩年更年期從禁忌變熱門，男女都在談，不少人剛四十出頭。可說到感受，離不開盜汗、腦霧、心悸……這些典型症狀我幾乎沒出現，出現的都是「屁股動不了」這種怪事。像拆盲盒，不知道下一個會是什麼。
除了屁股，還有手指。七月在英國，半夜手指疼醒，像有人拼命扳我右手小指。揉了好久，右小指關節變得脆弱，撞桌、敲滑鼠都會痛；兩週後左食指也開始疼。雖然沒有變形，疼痛也是一陣一陣的，但我明顯感覺不對勁，不如從前有力。
前兩週參加活動，主辦方的小姑娘見我遲遲沒喝水，貼心跑來問我要不要喝茶或咖啡，我說：「水就好，但我擰不開瓶蓋。」說出口那一刻，心情真的很複雜——我這輩子最受不了「哎呀，我擰不開瓶蓋」的女人，如今風水輪流轉，輪到我自己了。
後來我把這件事告訴法國好友，她大我兩歲，也正在更年期，沒想到她馬上伸手給我看：「我也是，手指關節常常會痛。」她沒有家族病史，一輩子養尊處優，絕不是手部使用過度。我們一查資料才發現，關節疼痛是更年期常見的表現，專有名詞叫「更年期肌肉骨骼症候群」。雌激素下降就像放大鏡，把所有誘因都放大了，有人能緩解，有人卻無法恢復。
更年期的奇葩盲盒還不只如此。三月左邊的大牙蛀了洞，根管治療拖了兩個月，我用右邊吃東西，沒想到右邊的大牙竟然裂成牙髓炎，疼得要命；牙醫鄰居說，年紀到了牙齦會萎縮，蛀牙處平常根本刷不到。從此之後，口腔益生菌我再也不敢忘。
還有最難以啟齒的陰道發炎，過去以為只要勤快、保持乾淨就沒事，今年卻反覆發作。醫生和 ChatGPT 都說：雌激素下降，組織變薄、變乾，保護性的酸性分泌物減少，清洗太頻繁反而會破壞屏障，只能換一套保濕、舒緩的保養方式。
我問其他更年期女性朋友，說一個中一個，全都說：「我也有過！」可是在遇見這些事之前，從沒聽誰提過。她們說：「這有什麼好說？中年女人天天這裡疼、那裡癢，又不要命，注意一下就好。」
年輕時，身體一點小毛病都是大事；如今只要不影響呼吸和工作，好像都不值得說。所以大家只聊得出盜汗、潮熱、腦霧，可真正的更年期，是一連串細碎、陌生、難以啟齒的變化，一個接一個冒出來，卻很少被提起。
每個女人都在自己的身體裡，悄悄經歷一場兵荒馬亂，都以為只有自己變得奇怪了。其實走到這裡才發現，皮膚可以保養，肌肉可以鍛鍊，那些不舒服也能一樣樣了解、一樣樣解決。就像我媽說的：「好好把你的更年期捱過去，你的日子還長著呢。」我願意把這些尷尬寫出來，就是希望有人看完跟我說：原來你也是這樣，原來我不是一個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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